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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坊镇上洪村僻静的竹林深处,古山造纸坊中,黄隆根站在水槽旁,往水槽里放上一点胶水,搅拌均匀,摆布帘架,短短十几秒,一张纸就在帘上成型,旁边驻足观看的游客无不啧啧称奇。

“近三年来每年销售额都有十几万元,今年有望更进一步,目前已收到价值40万元的意向订单。”黄隆根是古山贡纸传承人,据他介绍,近年来,在相关部门、艺术家和文化志愿者的帮助下,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不仅得到了保护与传承,而且越来越多村民也开始重拾这门古老手艺。

知多点

“浏阳造纸技术之精,纸品之佳,省内无出其右者。”起于宋元,兴于清康熙年间,浏阳张坊的古山贡纸曾在乾隆年间被官府纳用,素有“贡纸”之称。这兴盛了几百年的手工制纸在民国时期,更是达到了鼎盛。古山贡纸有砍竹麻、打格、洗麻丝、捶麻丝、落湖、起湖、蒸磺甑、漂竹麻、过碱、踩麻、落槽、做纸、掮纸、焙纸、收纸等29道工艺程序,如今已被列入长沙市级非遗项目。

变 化

纸价倍增,古山贡纸焕发新生机

张坊镇上洪村道官冲组,这里竹林密布,村上素有生产竹纸的传统。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花炮纸盛行时,整个张坊镇造纸的有一百多家。”从17岁开始,黄隆根便从父亲手中继承下这门古老的纯手工造纸技术,到他手上已经是第五代了。虽然在现代机械纸工业的冲击下,兴盛了几百年的手工制纸一度濒临绝迹,但黄隆根依然坚持造纸。

造纸是个苦力活,辛苦却又挣不了多少钱,年轻人纷纷选择外出打工。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纸价最低的时候,黄隆根也想过放弃,“曾经到外地跑过一段时间运输,但是实在不忍心看到这门手艺失传。”凭着对传统技艺的执念,黄隆根回到了道官冲,一边用古法造纸,一边靠种田维持生活。

这个状态在2016年被打破。当年7月,长沙市文广新局、长沙市非遗保护中心联合大批艺术家、非遗工作者与关注者,发起了一场“拯救古山贡纸”的公益行动,让古山贡纸走进公众视野。当年,“浏阳手工造纸制作技艺”被列为长沙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黄隆根也成为了非遗传承人。

“这种纯手工古法造纸可以保存几十年,尤其适宜书画,有着机器纸不可取代的优点,有的书法美术家偏爱这种不裁边的毛边纸,所以又有了这样一种市场需求。”浏阳市非遗中心主任欧阳继勇介绍,在相关部门、艺术家和文化志愿者的大力推介下,古山贡纸声名大噪。

这也让黄隆根获益良多。“在2016年以前,文化纸价格高时也才卖1元一张,现在根据纸的质量,每张能卖到2-5元。”黄隆根介绍,当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如今销售量更是不断攀升,“去年卖了5万多张纸,算下来收入有十多万元。”

期 待

带动更多造纸人家,打造非遗文化村落

古山贡纸走俏后,黄隆根带着家人一起经营造纸生意,他还收了几个亲戚做徒弟。

记者现场看到,不仅是黄隆根的生活迎来了重要改变,整个道官冲组也热闹了起来,当地人陆续加入古法造纸行业。目前,在道官冲组就有黄隆信、黄隆尧、黄隆根、黄永根、黄光明5户造纸人家。古法造纸从一种艰难的坚守,变成了一个有奔头的产业。

“看到纸价上升,村民自然愿意捡起这项老手艺了。”黄隆根透露,南京有一家古籍印刷厂有意向收购他们家全年的产量,价值达到40万元,还有其他的机构也在跟他洽谈合作事宜,“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如果最终达成了协议,我会带动其他村民共同造纸。”

去年以来,浏阳市非遗中心联合相关企业以及文化志愿者多次走访、挖掘和保护宣传,发现道官冲这个自然村落里集聚了古法造纸、油纸伞、夯土墙建造、春牛灯等诸多民俗与非物质文化遗产。

2018年10月,道官冲全体村民、村集体和湖南省沧海田非遗文化传播公司合股,注册成立道官冲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着手打造非遗文化村落。

“村民以土地和闲置的房屋入股。”上洪村党总支书记唐育根介绍,村民入股后将进一步激发大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与保护,“道官冲‘文创+旅游’的模式使这些具有历史意义与传统韵味的非遗民俗得到活态保护,也将有力助推乡村振兴。”

探讨

要让非遗走进公众生活

上洪村道官冲组对非遗的重视与挖掘,一方面丰富了村落本身的文化内涵,另一方面也扩展了未来的发展空间。在非遗传承与保护的道路上,道官冲组做出了积极的尝试,让更多人认识非遗文化,让非遗走进公众生活。

“浏阳的一些知名非遗项目,如花炮、菊花石和江氏正骨术,都在产业化中取得了发展。”浏阳市非遗中心主任欧阳继勇认为,将道官冲组打造非遗文化村落是一种新的非遗保护方式重点在于把一些非遗项目和传统民俗以组合的形式来进行宣传推介,达到助推发展的目的。

“非遗产业化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非遗保护曾经一度回避产业化,认为文化保护与产业发展不能混为一谈。”浏阳市文体广电局副局长许征表示,近几年却出现了新的变化,“各地都在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利用和开发,非遗保护和产业化发展实现了相辅相成。以浏阳蒸菜为例,在浏阳蒸菜传统制作技艺成为长沙市级非遗项目后,让浏阳蒸菜的知名度更高,推动了蒸菜产业化发展,而产业化发展无疑也对蒸菜文化传承与发展起到了更大的助推作用。”

特写

道官冲组的“新村民”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了道官冲组,这离不开一大批艺术家、文化志愿者的推介,李锋就是其中之一。

李锋是长沙晚报摄影记者,他还是一名忠实的“湖湘非遗的记录者”,他花了近13年时间,前后跟拍了70多位非遗传承人,足迹踏遍三湘大地。

“我计划拍一部纪录片,将湖湘非遗文化展示出来。”李锋表示,八年前在拍摄非遗文化的路途中,察觉到了道官冲组古山贡纸的文化价值,于是投身复兴古法造纸技艺的工作中。

“目睹了太多手艺人老去后,人亡艺完。做报道让更多的人了解了这项非遗,但是还远远不够,就参与到保护工作中来。”在两年多的时间,李锋跑了200多趟道官冲组,和村民们早就打成了一片,俨然成为了道官冲组的“新村民”。

来源 浏阳日报(记者 张可夫)| 摄影 李锋 | 编辑 陈乔安 | 审核 刘海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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